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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美国的投资银行家们眼中,如果按亚太地区的标准来衡量,中国在这方面的成绩并不特别惊人。在起飞的前30年中(从1970到2000年),中国在世界贸易中的份额增加了4倍,从1%增长到4%。日本在起飞初期(1955~1985年)也达到同样的速度,东南亚的一些小国也一样(从1965到1995年之间)。目前,中国的出口额占其GDP的五分之一。而在同一发展阶段,日本和上述几个东南亚国家的出口额则超过了自身GDP的四分之一!因此,美国银行界的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实际上还不如日本和其他亚洲国家开放。然而,这些分析人士在反驳别人的看法时忘记或低估了如下三个主要因素。最后,在全球化的新阶段,国家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商品交易,资本在国际间的流动也显著增加。外国投资者在中国的出现,在80年代还是试验性质的,从1992~1993年开始,就已完全放开。这种投资在中国的起飞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从2003年开始,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吸收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任何一家西方大公司,只要没有在中国投资,就不能算是世界级的大公司。在过去20年中,跨国公司在中国的总投资达到了5,500亿美元,这真是一个纪录!外国独资或合资企业雇用的人员达2,300万:比法国全国的就业人口还多。这些企业的出口额占中国总出口额的一半,政府从这些企业那里获得的收入占其总收入的五分之一。经济历史学家安格斯·麦迪逊指出,中国的起飞部分地参照了日本的模式,而且“该地区的其他国家也已经不同程度地复制了这种模式”。尽管如此,中国的起飞还是给其他经济体带来了巨大的忧虑,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因为如今的中央帝国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大雁(例如日本),也更加不同于那些苏醒不久的小雁(如城市国家新加坡或台湾岛),它是一只巨雁!这只新来的大鸟有着庞大的体形,还有它的起飞时间、它选择的起飞道路,都使得它的翱翔与以前的发展轨迹迥然不同。由于中国的出现,自20世纪后半叶建立起来的全球化变得更加不稳定了。时时彩娱乐平台由于工资成本出奇的低,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将看到毛泽东的中国肯定会成为所有劳动力密集型产业的竞争者,这些产业对人的资质要求甚少,乃至一无所求,靠的就是人(实际上主要是女人)的双手和双臂。除了香菌、花岗岩和苹果之外,“中国制造”亦搅乱了世界上大部分传统产业的地理分布。在那边新创造的就业,也就是在我们这些发达国家被淘汰的行业的工作。纺织、制衣、制鞋、玩具、家具、建筑、造船、家用电器、五金或小电器,这些行业的重心已经严重外移。中央帝国转而在这些行业里占据了中心位置,有时甚至是统治地位。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能阻止制造业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布局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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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与法国总统拥抱时表现得温文尔雅、笑容可掬,可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感动。这位中国工业家曾获得过不少荣誉,例如1995年在中国获得的“全国青年企业家”称号,2000年的“劳动模范”,2004年被美国《财富》杂志评选为亚洲“年度实业家”,等。他的经历可谓丰富多彩。今天,李拥有“他的”公司6%的资本。这家企业在深圳上市后,惠州市政府拥有其股权的25%,其余股权为其外国合作伙伴和广大股民所持有。他也已经淡忘了改革开放之前自己所遭遇过的种种磨难。2002年11月,他成为中共16大的代表,曾经备受世人瞩目。资本家和共产主义者集于一身?李东生露出微笑。无论如何,他总是很新潮。人们一直认为,中国没有大企业家,没有企业巨头。可他们错了。在未来的国际舞台上,人们会发现很多的“李东生”。制假在中国已经不再是手工作坊的事情,近年来,它已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产业。在一些城市里,简直全城都在生产某种产品,在当地某些党政干部的支持下,许多身处困境的国有企业也投资此事。他们仿冒一切,没有哪样产品能够逃得过:从芭比娃娃到乐高公司的玩具,从自行车到手提电脑,从斯沃琪到卡蒂亚牌的手表,以及软件、汽车散件或者药品。甚至一些真品尚未在其原产国上市,仿冒品竟已出现了。所有这些假货都是从中国市场开始的,卖给那些贪慕时尚和名牌、但没钱买真品的消费者。这种竞争使很多跨国公司遭受惨重损失。世界洗涤剂业的老大宝洁公司估计,由于仿冒,该公司每年的营业额要损失5%~10%。与美国近一个世纪以来所做的一样,中国今后也得为其石油供应的安全操心了。它自己的油井趋于干涸,而需求正在爆炸,如汽车的销售量就日甚一日。中国也热衷于推动其他能源的开发,除核能外,中国还寄厚望于天然气。从现在起到2020年,天然气在整个国家能源供应中所占的份额要从3%上升到10%。国家在天然气建设方面投入巨资,例如,它将铺设一条长达4,200公里的天然气管道,相当于万里长城总长的三分之二。这项工程起自大西北的新疆,目的地为上海,计划在2007年竣工,输送12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占全国实际消费量的三分之一)。从现在起到2020年,中国计划总共铺设5万公里长的天然气管道!时时彩娱乐平台由此可见,小小的旺达真的是“中国制造”吗?不如在它的机壳上印上“中国组装”更为准确。它就是在中国组装,而不是制造出来的。旺达绝非个别现象,它是中美两国工业目前工作方式的一般写照。在许多行业里,中央帝国充当了美国企业的装配车间,一条装配线而已,往往还是装配线的尾段,出成品的那一段。美国公司负责设计、制造或外购零部件,把这些零部件交给中国人去组装,然后再由美国公司进行市场推广和销售。

第三个要素是时机的独特性:中国的起飞赶上了网络和喷气式飞机的时代,环球旅行变得方便而便宜。工业化的先驱者们在19和20世纪开始冒险之旅时,它们周围的世界是相互分隔的,距离是贸易的严重障碍。此外,世界贸易还受到技术、规则或政策的诸多限制。这种情况到目前已经完全改变了。当中国敲响工业化国家俱乐部大门的时候,物资、资本和人员的流动已得到了极大扩展。这样的流动性主要是由新型的交通工具、国际贸易的自由化以及世贸组织(WTO)的推动带来的,中国也于2001年正式加入了该组织。巴黎东站,感人的告别场面:祖父母们就要登上火车了——“永生快车”。他们曾梦想过这趟列车,有时也带有一丝恐惧。今天,列车就在那里,在他们的面前,整装待发。与其他同代的“年青人”一起,这些勇敢的七八十岁的老人将乘车奔向新的目的地。站台上,在就要分别的孩子们与新的生活伙伴之间,他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地球的另外一边,专为他们设计的豪华小村庄正在静候着他们的到来。那里是克里福德庄园(Cliford Estates),是老年人安享晚年的村庄。他们从自己的社会保险机构提供的信息卡上得知,自己将永远拥有专门的花园、司机、外语教师、体育教师、理发师、厨师、护士和医生。所有这些几乎都不要钱,那里简直就是天堂。“对我们来说,19世纪是屈辱的世纪,20世纪是复兴的世纪,21世纪将是领先的世纪。”在北京,你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豪言,它反映着一个简单的事实:中国在1820年之前是世界第一经济大国,它要重新占据这个地位,这样的地位才与它的人口规模相符,也是它对历史的报复。担心和高兴都是没有意义的:这只是一个事实,是本世纪的重大经济事件。它正在影响并将更大地影响我们法国人在经济和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每公升汽油的价格、银行提供的不动产贷款、人们的工资水平、工作机会的数量和质量,甚至每天的天气状况等。今后,没有什么可以逃出中国的阴影。圣诞树下面堆放的礼品,只是众多信号中的一个而已。“当中国觉醒的时候,世界将为之震撼”,这是拿破仑的名言,也为后来的阿兰·佩雷菲特所引用。巨人已经起身,大地中传来的冲击波宣告着它的到来。面对进攻,北京也能发起反击。在“反倾销”诉讼上,中国就选择过反击。美国曾控告中国人以低于生产成本的价格销售其产品(用行话讲,叫“倾销政策”),这违反了世界贸易组织的国际贸易规则。这是巨人美国在对付一些欠发达国家时经常弹奏的老调。华盛顿在2004年的几个月里就针对58种中国产品抛出了反倾销诉讼,使“中央帝国”成为该领域的第一大靶子。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北京则以同样性质的诉讼,如控告美国康宁公司在光纤电缆上的销售行为。

最后,在全球化的新阶段,国家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商品交易,资本在国际间的流动也显著增加。外国投资者在中国的出现,在80年代还是试验性质的,从1992~1993年开始,就已完全放开。这种投资在中国的起飞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从2003年开始,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吸收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任何一家西方大公司,只要没有在中国投资,就不能算是世界级的大公司。在过去20年中,跨国公司在中国的总投资达到了5,500亿美元,这真是一个纪录!外国独资或合资企业雇用的人员达2,300万:比法国全国的就业人口还多。这些企业的出口额占中国总出口额的一半,政府从这些企业那里获得的收入占其总收入的五分之一。究竟是《中央吸血鬼帝国》,还是《未来的天朝大国》?实际上,这样的选择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从18世纪末期英国掀起工业革命以来,每当一个新兴国家的经济开始起飞,并且加入富裕国家组成的小小俱乐部的时候,那些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都会感到不安。它们从中首先看到的是对自己统治现状的威胁,是自己的工人和企业需要直面的竞争。它们有时会想办法扑灭新来者的热情——在边界上设置障碍,阻挡其产品的进入,实行市场保护的政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逐渐认识到,自己也可以从俱乐部的扩大中获利,可以从新成员的加入中取得收益。世界贸易组织,这位世界市场的警察,肩负着打假的重任。制假是扰乱竞争的根源,制假者利用模仿获得好处,损害了原创者的利益。同时,他们还夺走了后者的工作,造假给亚洲、特别是中国带来了收益,却会使欧洲丢掉数十万个工作岗位。仿冒也可能是很危险的,仿冒品不都与正宗货一样可靠,例如飞机零件、酒精或某些药品便是例证。作为WTO的成员,中国已正式声明将遵守该组织的规则,在全国加强知识产权的保护。但是,连一些中国自己的著名品牌,如海尔、联想等,也开始被盗用了。有关当局曾坚定地宣布要打假,并不时采取一些打击行动(特别是对音像制品、软件等),但不过是给人制造错觉而已。它们本身可能也是一种形式的“假货”。在中央帝国,仿冒品实际上仍然很有前途。总之,中国已成为“假货帝国”,它可能是世界70%~80%的假货的原产地。某些从事“打假”的国际组织估计,中国从事制假业的人数在300万到500万之间,至少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8%。中国造的假货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当地市场了,与中国制造的其他产品一起,它们大量出口,已经泛滥于巴黎、东京或纽约,损害了那些真品生产者的利益。如果说全球贸易额在十年里增长了50%,那么各种“假货”的贸易额则增长了400%,北京对这方面起飞的贡献也很大。今天,假货已占全球货物年交易额的10%。

但是,即便是中国目前的发展,也已令美国出现了不稳定。中国使美国的消费者成了国王,同时削弱了美国的生产商。中国使美国背上了无止境的、螺旋上升的债务,产生了新的不确定性,形成了新的依赖。尤其重要的是,中国抓住了美国这个超级大国的自然缺陷,吊起了它对外国产品和资本的胃口。通过把狼弄得消化不良,羔羊似乎找到了不必冒过大风险的与狼共舞之道。当然,它也不能把狼弄得太虚弱了,否则羔羊自己也不好受。两位要保持舞步的一致殊为不易。这是一门颇难掌握的技艺,随时可能错步,甚至跌倒,毁掉他们之间的融洽。经济历史学家安格斯·麦迪逊指出,中国的起飞部分地参照了日本的模式,而且“该地区的其他国家也已经不同程度地复制了这种模式”。尽管如此,中国的起飞还是给其他经济体带来了巨大的忧虑,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因为如今的中央帝国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大雁(例如日本),也更加不同于那些苏醒不久的小雁(如城市国家新加坡或台湾岛),它是一只巨雁!这只新来的大鸟有着庞大的体形,还有它的起飞时间、它选择的起飞道路,都使得它的翱翔与以前的发展轨迹迥然不同。由于中国的出现,自20世纪后半叶建立起来的全球化变得更加不稳定了。时时彩娱乐平台幻想或噩梦,特侓翁以他的乌托邦方式证明,中国的苏醒对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自英国的工业革命以来,有两台发动机一直在为世界资本主义提供动力:一个是创新,另一个是新的市场空间的整合。今天,网络和基因工程正在驱动着第一台发动机,而中国(明天还有印度)则使第二台发动机运转起来。这个国家的巨大使人们联想到,现在面临的形势与以往很多方面都不同。它们对全世界、特别是对法国经济造成的冲击将是强烈而持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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